第十章 香道

插畫☉素素

般若酒泠泠，飲多人易醒。余住天台山，凡愚那見形。

常遊深谷洞，終不逐時情。無思亦無慮，無辱也無榮。（唐．拾得）

最近陰雨綿綿，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游泳。原以為用不上的壁爐，也燒起了炭火。聽竹君說那是「龍眼炭」，有著淡淡的香味，而且沒有木頭的那些煙塵。

竹君說要他幫忙，原來是要幫忙搬動她房間裡的那三張桌子。

這三張桌子是她特別請人製作的，當初著實花了她不少錢。桌子是花梨木原木打造，完全用接榫工法，沒有一根釘子。

桌子其實是矮桌，放在兩組抽屜上就變成工作桌，拿下來就可以坐在地板上泡茶。這是她教學的工具，一間教室可以同時做為插花與茶藝二種用途。只要學生們幫忙調整桌子就好。

由於原木的桌子很沉，所以她必須靠艾利克幫忙，才能把矮桌抬到客廳裡。

「這樣可以嗎？」波斯地毯被拉到落地窗旁，矮桌居中擺好，看起來不錯。

「我還需要準備一些工具，請再等半個小時。」竹君讓他先回書房。

半個小時之後，他從書房探出頭來，發現竹君已經背對落地窗坐下來。並對他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。

「中國人在古代，各行各業都要學習打坐與靜心，這種坐姿和日本的跪坐不一樣。」她示範散盤、單盤與雙盤的姿勢給他看。

「我看過印度的瑜伽師做過。」但他只能勉強散盤。

「沒關係，如果能夠單盤或雙盤，就可以久坐而不會累，成年人一下子要做到雙盤是不容易的。」

竹君拿起手邊的一個搖控器按下幾個按鈕，接著一陣古琴的聲響迴蕩在房間裡。

「你剛開始聽這種樂器時，可能會覺得根本是同一個聲音的不斷重複，因為西方的音律與東方不同，但多聽一陣子，應該可以聽出差異來。」她知道這樣的音律在西方人聽來根本就像是催眠曲一樣。

「還好，比印度的弦琴聲更有層次。」艾利克還能接受。

接著竹君拿出一個青磁香爐，點燃一小段木炭。「這是上次介紹過的備長炭。」

木炭燒紅後，她用一個銀棒把它掩入香爐裡的灰燼裡，然後拿出二個小玻璃瓶，先從其中一個瓶子取出一小段灰褐色的物質，放入香爐裡。空氣中立即飄散著一股濃郁的香氣。

「你可以靠近聞一聞這個味道。」竹君教他如何從她手上接過香爐，以及旋轉香爐的聞香技巧。

他依樣畫葫蘆地嗅聞著香氣之後，把手中的香爐交還給她。

「現在我們先泡第一種茶。等到這段檀香燒盡了之後，我們換第二道茶，並且換上第二種香。」竹君開始著手泡茶。

艾利克全心地看著她那雙巧手在他眼前忙碌著。之前她在他面前布菜、端茶，他都只是短暫地一瞥，可是現在，他可以近距離地直盯著她的手瞧著。